旧人
这两天牙疼,趁着下午事情都办完了,去了趟口腔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没有。病例上一番狂草之后,放我离开。
既然什么问题都没有,那就一路散步别打车了。
熟悉的路。自己的中学就在这附近,当年为了逃英语课倒是经常往这医院附近的麦当劳跑。这几年虽然周围的诸如电信大楼、市民广场一天一个样,可这人行道,倒依旧还是那德行。低头望见一块不错的地砖,总觉得有点不对,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没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大老爷们的声音:“操,这地砖松的,下面全他妈脏水!”恍然大悟:老兄,咱哥们当年也这么骂过……
一路悠闲。刚过了街,到了市民广场的另一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卖报纸,扬子晚报!卖报纸!”个头不高,戴着眼睛的一个老太太在街角叫卖着报纸,一头白发即便在五点的夜色和汽车的灯光中也能分辨出来。
她居然还在这里。仿佛是初中,也就是将近十年前,她似乎就在这里。那时候爱看《少年文艺》,偶尔路过她的小摊时买过几本。不像别的摊主,每次在她这里买杂志后,她总会用南京话送上一句:“谢谢哦”。很温暖的。还有某年春节,在朋友家一番八十分之后,猛的想到大年初一总不能夜不归宿,十点多时拦了车急忙往家赶。路过这市民广场,夹着细雨的昏黄路灯下,她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小摊。当时小,心里一百个不理解:有必要嘛,这大年初一晚上能赚几个钱?还不如回家享天伦之乐……
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上了高中时,终于有媒体发现在这大都市的角落还有这么一个老太太。看了报纸才知道,她的家庭本来就困难,可偏偏老太太的儿子是脑瘤(脑癌?),每天这么起早贪黑也就是给孩子赚医药费。一副大大的照片。打动了不少市民。起码打动了我们这些学生。从此,有机会的话,我们总是路过她那,买份报纸,而且往往是一元钱给下去,“不用找了”。老太太老太太并不推辞,依旧面带微笑的用南京话来一句“谢谢哦”。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在卖报纸?她的儿子如何了?
顺路。虽然知道家里订了扬子晚报,不过还是若干年前的老样子,拿了份报纸,给了她一元。掉头准备走,“小伙子,找钱”。回过头来,愣住了,她看看我,还是一笑,“谢谢你哦”。
这么说来,或许……
暮色中瘦小的身躯愈发的痀偻,“卖报纸,扬子晚报!卖报纸!”的声音也在寒风中渐渐散去。无言。只是希望你晚年能过的幸福些……
或许路过的众人会奇怪为何这广场已有了一家正规的报亭却还有她一个零散的报摊,也许他们更奇怪为何城管、警察都在旁边可就是视若惘闻。或许唯有看过那曾经的报道的人才知道里面的故事。
那是一种和自己毫不相关却又不是滋味的心酸。